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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飘摇

狩魔猎人百合向同人,法兰西斯卡.芬达贝/艾达.艾敏


时间线在叶奈法逃出蒙特卡沃之后,也是女术士集会所第一次正式集会之后。



女术士——现在这么称呼她已经不合适了;法兰西斯卡斜靠在躺椅上,抽着来自奥森弗特的水烟,极具精灵特色的狭长双眼微微眯着,不断腾起的烟雾模糊了她精致的眼妆。

她的确是世上最美的女人,艾达心想着。麻痹粉的味道随着烟雾扩散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精灵贤者忽略了这一点,她知道法兰西斯卡现在心情非常不好,蒙特卡沃发生的事情让她颜面尽失。

她打了一个看似简单的手势,一把一摸一样的躺椅出现在精灵女王的面前,艾达坐了上去,理了理自己的茜色长裙,抚平丝绸上的褶皱。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法兰西斯卡想起蒂莎亚·德·维瑞斯,在听到她自杀的消息时,精灵术士很是遗憾了一番,毕竟这么大岁数还坚持那套“魔法改善平民生活。”的理想主义论调确实很是令人钦佩,只是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平民是否包括精灵,矮人,抑或是半身人。人类术士在思考世界格局时总是习惯性的忽略非人种族的利益,而象征着他们意志的术士协会最终化为了烈焰下的灰烬。想到这,法兰西斯卡鲜艳饱满的唇勾出了一抹讽刺的笑。

加入女术士集会所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艾达和法兰西斯卡是为了在新世界给精灵争取一席之地,艾希蕾和弗琳吉拉是为了改善尼弗嘉德术士的地位,凯拉·梅兹被弗尔泰斯特赶出王宫后需要依靠菲丽芭庇护,特莉丝·梅瑞葛德看起来则真的相信菲丽芭那套鬼话;在术士协会覆灭后,玛格丽塔需要新的靠山保全艾瑞图萨,而那个口口声声说“我对政治没兴趣”的席尔·坦沙维耶则表现的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萨宾娜看起来野心勃勃,却远比不上菲丽芭·艾哈特,这个一手建立起女术士集会所的女人想要的绝不仅仅只是她口中那套“魔法至高无上的权力。

至于叶奈法……

想到这,法兰西斯卡咬紧了牙,眼中闪过冰冷的仇恨。

“在想叶奈法?”艾达快速的瞄了一眼面前的女王,不知为何想到了只存在于蓝山深处的稀有响尾蛇。这种蛇的花纹繁复,极适合伪装在山野间,但它的毒素却并不致命,却会让人上瘾。

她点了点头,又思索了片刻,不知是该痛斥菲丽芭的三流结界,还是该称赞叶奈法的能力。

“艾哈特的结界也许粗糙了点,但没人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破解的。”精灵贤者低着头,玩着裙子上的缎带,似是不经意的说着:“你不能,我也不能。”

“你的意思是有人帮她?”女王放弃了掩饰,轻皱着眉,精致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困惑:“我不关心是谁,但这么做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不会是梅瑞葛德和艾哈特,她们的困惑不是装出来的。”水雾让法兰西斯卡凌厉的眼妆彻底遭了殃,这没让她显得狼狈,反而更显柔美。可女王似乎并非发觉,而艾达则更加专注自己裙子上的缎带了:“坦沙维耶和梅兹从头至尾都没和她有过接触;她曾用眼神求助过玛格丽塔,但被巧妙的避开了,而萨宾娜毫不掩饰对她的敌视。”

精灵贤者的观察力就和她所掌握的知识一样超凡脱俗。

“那两个尼弗嘉德人,阿纳兴显得有些古怪,薇歌则太过镇定。”她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缎带,抬头看着法兰西斯卡无懈可击的双眼:“是薇歌干的,还记得她曾经摆弄过牡蛎吗?那时叶奈法在她身边。”

“薇歌曾经在索登山上刺瞎过叶奈法的双眼。”法兰西斯卡慢吞吞的说着,又抽了一口烟,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不过你说的对,别人没……”

艾达吻了她,吻了自己的女王。这并非冲动,也非预谋,艾达只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她甚至相当冷静,准备好了借口:麻痹粉过敏。

但这个借口并没有派上用场,不知是因为麻痹粉抽的太多,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法兰西斯卡仅仅愣了片刻,便开始激烈的回吻她。贤者的唇脂是用蓝山某种特殊的浆果做成的,就连法兰西斯卡都不知道那种浆果叫什么名字,但很明显她喜欢那个味道;精灵女王的皮肤开始泛着一种极淡的粉色,有时情欲就是这么被唤醒的,她已经记不得上次自己有兴致做爱是在什么时候了,一百年?还是一百五十年前?

得到回应之后,艾达先是将她们身下的软椅变成了一张舒适的床,拯救了她们的腰椎;而后,贤者用魔法褪去了她们身上碍事的衣裙,释法引发的震荡让她们都兴奋不已,那种酥麻的刺激进一步唤醒了上古种族曾经枯萎的欲望。尽管她们现在已经足够舒适,自然;但法兰西斯卡仍然放出一些魔力,用意识,去勾勒她身上每一缕优雅的线条,去尝试她身上每一处诱人的起伏,去品尝她如奶油般细腻的皮肤,去感受她在灵魂深处燃起的温度。

巧妙而适当的刺激似乎激活了艾达的灵感,贤者用稳定咒的前半部分中和了麻痹咒,让这条本来用于防身的咒语像一条温和的鱼一样在法兰西斯卡身上游动。在经过一些地方时,女王热切的反应让贤者很是欢喜。

像是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瞬。暖流开始在她们身下蔓延,殷红盛开在她们的面颊,象征欢愉的喘息回荡在空气的水雾中。她们似乎遗忘了叶奈法的潜逃,被迫害的同胞和集会所的计划;在此刻,她们只是她们自己,是法兰西斯卡.芬达贝和艾达.艾敏,不是什么女王,什么贤者。她们相依在一起,逃避这阴云密布的世界,躲在一片并不牢固的树叶下求得暂时的喘息。

她们只是自己,也只有此刻,她们才能是自己。

往日阴霾——最后的最后

最后的最后

他们一起醒来,斯坦福差点把内脏都吐了出来,薇薇安一脸慈祥的摸着哈维的头,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哦,我的宝贝,你都长这么大了。”

女巫幼时曾养过一只叫做“宝贝。”的泰迪犬;而哈维脸上精彩纷呈的神色表明他对发小的童年知之甚详。

而埃里克斯则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大汗淋漓,没有一丝魔力,连抬跟手指都费劲;只能任由汗水浸湿他身下的床单。

反正无论如何也得来趟大扫除了,埃里克斯转动着眼珠,绝望地看着仍在吐个不停的斯坦福,内心深处不断的告诫着自己:

他救了你的命他救了你的命他救了你的命……

这些副作用过了好一会才从他们身上退去,薇薇安在恢复神智之后立刻向埃里克斯强调:

“你欠我一个天大人情。”她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记住这一点。”

而斯坦福的表现则显得让埃里克斯感到略有羞愧,圣骑士明显非常不好意思自己吐了一地这个事实,并主动提出要帮法师打扫。

就在这时,在和哈维互损的薇薇安不经意的撇了一眼埃里克斯,法师汗毛倒竖,立刻对圣骑士表达了无与伦比的感激,迅速用法术清理了这堆烂摊子。

并表示自己一定竭尽全力帮他安排相亲对象。

圣骑士羞红了脸,随后毫不客气的要求道:

“人类,女性,漂亮,温柔,金发。”

埃里克斯微笑着,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内心深处再一次重复着:

他救了你的命他救了你的命他救了你的命……

斯坦福顿了顿,继续道:“不会觉得我无聊的。”

也就是在此刻,法师决定将艾米莉亚介绍给斯坦福。

往日阴霾(9)

我居然他妈的完结了?!我自己都不敢信。

9
“这很难,非常难,据我所知陷入这种昏迷状态的人不是发了疯,就是再也醒不过来了。”薇薇安瞪着晕倒在床上的埃里克斯和哈维——谢天谢地他们都穿着衣服,才没让事情变得更加尴尬。

“但是……。”

“我知道!”女巫知道圣骑士想说什么,她粗暴的打断了他,眉毛焦虑的拧在了一起,小臂不断的做着一个别扭的劈砍动作:“我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大概的确有种办法能把他们唤醒,但是我研究那个法术仅限于理论……。”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斯坦福打断了薇薇安,女巫一旦陷入焦虑状态话就会变得特别多。

“没错……。”薇薇安很瘦,事实上有点瘦过头了,但此刻的她还是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看起来蔫蔫的:“但在这之前我有必要告知你,这个法术是不可逆的,他会让我们进到他们的脑海里,面对困住他们的无论什么东西,而且会让我们的精神和他们的绑定,他们醒不过来,我们也会被永远困在那里。”

“而且就算我们成功把他们唤醒,也会有一大堆可能存在的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眩晕,呕吐,癫痫,意识短或长时间涣散,注意力下降,记忆损害,意外怀孕……。”

“该怎么做?”斯坦福再一次打断了她,他压根就不在乎可能付出的代价:“进入到他们的脑子里之后,我该怎么做。”

“我就当你考虑清楚了。”若是在平时,自己说话被人接二连三的打断一定会激起薇薇安的怒火,但今天,她却压根没注意到这一点:“你是圣骑士,这意味着即使在他们的脑海中你依旧可以使用圣光,让他们陷入昏迷的魔法屏蔽不了圣光。但除此之外,这个法术可以颠覆一切你平时的认知,随意的修改物理规则,最后让事态朝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

“谁?我要去谁的脑子里。”三次,他已经打断了薇薇安整整残次了,但他们谁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埃里克斯。”薇薇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你进去之后只管往前走,不要在乎周围的东西,只管往前走。走到最后,你会发现一座塔,一座巨大的塔,进去。”


斯坦福想,他终于找到薇薇安所说的那座巨大的塔了,那座塔就在他的身后。而他正面对着成千上万的埃里克斯,法师们欢呼着,嘴中不断吟诵着相同的词根,无数邪恶的法术随着他们的诵唱向斯坦福砸来,狠狠撞在了他匆匆升起的圣盾术上。

而圣骑士正用着手里的誓言践行者,拼命的砍着塔楼的大门。那扇门被血肉和眼球爬满,斯坦福的每一刀都会让他们喷出大量黑红色的血,那些溅到护盾上的鲜血甚至发出了‘嘶嘶’的腐蚀声。像是知道斯坦福的捉襟见肘一样,法师们的法术越发密集了。

终于,誓言践行者斩断了最后一根横梗在大门之间的触须,而围绕在圣骑士身边的圣光屏障也已裂痕满布,脆弱不堪。他推开了门,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然后呢,进去之后我该做什么?”

薇薇安深深的看了圣骑士一眼,神色晦暗不明。然后,她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我不知道……”



所以,斯坦福本来以为自己要面对一只巨大的无面者,或者是伊格诺斯那样的恶心大眼球。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在他周围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试着召唤圣光,但无论他如何祈求,如何祷告,圣光都不再回应他的呼唤。


“但无论里面有什么,无论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女巫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颤栗的身体冷静下来:“不要怕,不要让恐惧侵蚀你的内心。”

然后,她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补充道:“那是他们最好的养料。”


很快,远处飘来了摇曳的火光,是烛火。斯坦福向着那微不足道的光线跑去。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微弱的火光依次映出了它身下的烛台,烛台下粗糙的桌子,桌旁坐着的人,在斯坦福离它近到足够拿起它时,那微弱的火光给终于将整个房间的轮廓勾勒了出来。

那是一间破败,狭小的地下室,杂物堆砌在一旁的角落里。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便是来自桌上的烛台,埃里克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火光将他脸上的表情照的晦暗不明。而正对着法师面前的墙上,则是一个人,一个被奥术魔法狠狠钉在墙壁上的男人。就在不久之前,斯坦福还见过他,埃里克斯曾用此生最真挚的笑容祝贺他的升迁。

“我从没有背叛国王,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我忠于联盟!我忠于联盟!!”墙上的男人声嘶力竭的喊着,他热切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法师,求生的光在当中闪烁:“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那些都是诬陷!”

“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将军你从未背叛过联盟。”法师站了起来,微笑着说:“毕竟那些证据都是我伪造的,顺带一提,地精铭文师的作品真的物超所值。”

先是错楞,接着是愤怒,绝望和仇恨。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气愤,男人的嘴唇不住的抖动着,许久,他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你怎么敢?!”

“本尼迪塔斯的背叛让军情七处焦头烂额,光明大教堂底下的炸药弄得人心惶惶,更别提那位试图刺杀国王的王宫近卫了。”法师慢慢的将他的计划缓缓道出,脸上陶醉的神情就好像他在品尝一杯25年陈的葡萄酒:“这次清洗可是找到了不少叛徒,你可不是最大的那条鱼。”

“如果想要陷害什么人,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你这个……。”

“事已至此,就别白费力气骂人了,格林菲利。”男人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奥术星环,正对应着法师手里紧握的那个。

斯坦福从未见过埃里克斯不带敷衍的神色,法师似乎对一切事物的态度都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敷衍,但此时,斯坦福却清晰的感受到,埃里克斯身上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喜悦。

复仇的喜悦。

“我们曾经合作过,你靠着我的共鸣模拟器把冰冠冰川东北面所有埋伏着的天灾都引了出来,然后让那些术士把那些东西烧了个干净。”

格林菲利艰难的扭过头,他不想看到眼前这个令他作呕的法师哪怕一眼。

“这场完美的战役也给你带来了中将头衔,也成为了你进入上流社会的完美踏板。”埃里克斯没动,但男人的头却艰难的正了回来,他直视着他的双眼,肆无忌惮的传递着满身的愉悦:“当然啦,你也履行了你的诺言,给我谋得了在军情七处中的权限。”

“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像是突然意识到似的,埃里克斯的用一个滑稽却冰冷的声调来表明这个转折:“你有那么多支侦查小队,为什么偏偏挑了哈维·麦克格雷迪和塞林·酒心去送死?”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要告诉陷害我至此的罪魁祸首。”斯坦福能从男人的话里嗅出鲜血的气息,上将已经很久没喝过水了,而渗入骨髓的仇恨与愤怒更是加重了地下室中的腥气。

“忘恩负义的畜生。”男人冲着法师的脸狠狠啐了一口,污秽被奥术护盾蒸发,埃里克斯依旧开怀的笑着,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你还有个女儿。”沉默,这件狭小的地下室,随着沉默一起蔓延开来的还有挣扎,痛苦,难以置信和动摇,当然,还有埃里克斯那永远一成不变的微笑。

斯坦福发现,那笑容不似这闹剧开始时那般真诚了。

“他们没有亲人,没有爱人,也没有孩子,他们什么也没有。”最终,格林菲利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苍老;却也十分遥远,像是一道太久无人问津的裂痕:“战争总是要死人的,但我可以选择不让女人失去他们的丈夫,孩子失去他们的父母,老人失去他们的孩子。”

“所以他就活该去死?”

“是你,你会怎么选?”格林菲利直视着埃里克斯的双眼,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复仇的喜悦了,剩下的只是错楞,动摇。

以及无尽的悲伤。

画面在这一刻静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斯坦福的背后传来,圣骑士回头,看到了那双蓝的惊人的眼睛。
“你该上去了。“埃里克斯拿起桌上的烛台,递给了手足无措的圣骑士:”他们在等你。”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你对他做了什么?”干涩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冒出,说的话险些辨认不清。

但法师仍然望着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冷漠:“我还活着,他又能怎么样呢?”

斯坦福无言以对,他直直盯着墙上的男人。蜡光依旧摇曳在空中,可眼前的记忆却永远的沉默了。

“上去吧,他们在等着你呢。”埃里克斯的残像指着那个不知什么时候被烛火映出的楼梯,随后他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圣骑士仅仅握着烛台,走上楼梯。那楼梯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似是许久没人用过,踩在上面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搅的人心烦。

楼梯很长,长到斯坦福走了很久才看到头上出现的一丝光亮,而直到烛台上的蜡烛短了一半之后,他才终于踏上了最后一节台阶。

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斯坦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地方。这是埃里克斯的房子,普通的走廊,普通的客厅,普通的不像一个法师的住所,然后,他听到了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随后,哈维的尖叫声从他头顶传来。

“嘘……嘘,只是梦,只是梦。“圣骑士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了楼上的台阶,推开了他们卧室的门,看到法师抱着躺在床上的哈维,不住的安慰着。

他注意到,猎人的黑眼圈很重,面色苍白的可怕,显然已经很久没休息好了。哈维身上盖着被子,但仍能看出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小腿。地上是一个被打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粘稠的紫色液体,散发着宁神花的味道。

“塞林,是塞林。”猎人哽咽着,像一个孩子般蜷缩在埃里克斯的怀里:“他问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他问我那些食尸鬼是怎么回事。”

“他还问我为什么还活着。”

“嘘……嘘,那只是个梦,只是个梦,你很安全,没有东西能伤害你,那只是个梦。”

“可他每晚,每晚都……。”

“我的腿,他们又开始痛了……”

“冷,怎么那么冷?”

“我的药呢?埃里克斯,把我的药给我!”

“别走……别走……。”

“我在这,在这。”喝了药之后,猎人再一次陷入了沉睡,埃里克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握着他的手,嘴里回应着哈维睡前最后的要求:”不走,哪也不去。”

随后,他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门口不知所措的斯坦福。他向他招了招手说:
“你来了。”

圣骑士犹豫了片刻,最终来到了法师的身边,不同于他在森林和雪原上看到的那些记忆的残影,眼前的法师显得格外真实。

他示意斯坦福坐在自己身边,那个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看起来并不舒服的椅子,随后他看着圣骑士,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想不想听个故事?“不等斯坦福回答,他便继续道:”不想听也得听。”

也许他一开始是想带着点调皮的感觉的,不过他十分悲惨的失败了,给这本就算不上温馨的幻境填了一抹浓墨重彩的诡异。

斯坦福现在介于恐惧和大笑的诡异区间内,看着圣骑士脸上扭曲的神色,埃里克斯翻了一个冷漠的白眼,这才让他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和我的姐姐被上古之神的祭祀看中,他们为了让我们更好的侍奉古神,用一个仪式剥离了我们感知情绪的能力。”

“所以很抱歉,对你的态度一直不好,我尽力了,可我的演技一直不如艾米利亚。”

“后来,我的世界理所当然的被古神毁了,我和我姐姐一起开了个传送门,然后来到了艾泽拉斯避难。”

“可你们为什么长得和我们一样,长得和人类一样?!“当你听说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的真实身份是外星人时,你也会歇斯底里的:”为什么你们头上没有角,皮肤也不是绿色的?!”

“你关注的重点好奇怪,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是怎么删改哈维的记忆的。”

“难道不是每个法师都会那种法术吗? ”

斯坦福立刻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因为埃里克斯又开始用那种半是怜悯,半是轻蔑的表情看着他了,随后,他做出一副极有耐心的模样给眼前这位大概除了圣契就再没碰过其他书本的圣骑士解释道:

“当然不是,法师当然不会那种法术,肯瑞托不会教,也禁止一切形式的研究。”随后,埃里克斯的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自得,补充道:“就算是那些精于攻击心灵的暗影牧师,也干不来这么精细的活。”

“所以你这诡异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斯坦福想也不想就问了出来,而这也正是埃里克斯希望他问的。

“他出事之后,我就混入了征伐奥杜尔的军队,希望能找到芙蕾雅,祈求她的一点力量,希望能帮到他。”埃里克斯看着床上的哈维,继续说着:“但没有,我压根就没见到芙蕾雅,上古之神的低语逼疯了他们,这些艾泽拉斯的守护者屠杀着我们的军队。”

“故事的结局?故事的结局非常简单,英雄们最终将尤格·萨隆封印了起来,再一次拯救了艾泽拉斯。”

“但自那之后,古神的低语便再也没有在英雄们的耳边停歇过,有的幸存者在战场上因为低级的错误丧了命,有的则走进了最深的夜,再也没人见过他们。”

“还有的,或者说,仅有的,将这连绵不绝的低语当成了能将自己带离绝望之海的缆绳,他开始学着运用这股力量,他也的确成功了。”

“你既然感觉不到情绪,为什么还要想法设法的救他?”斯坦福觉得埃里克斯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的时候蠢爆了,但他明智的决定不提出这一点:”你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他?”

“其实也不算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吧。”埃里克斯仍然紧握着哈维的手,身体微微颤抖:“他是唯一一个,仍能让我感受到那些情绪的人。”

“他是唯一一个,仍能让我感受到爱的人。”

黑色的影子顺着门缝,慢慢爬进了房间的缝隙,低语再一次开始回响,缓慢但坚决的涌向了没有了圣光庇佑的圣骑士。

他转过头,看着斯坦福的眼睛说:“我怎么可能放弃他,怎么可能让他被苦难折磨一生?”

“尤其是,他的苦难也有我的责任。”他将头埋在掌心,拼命抑制自己不受控制的泪腺:“如果我没有造出那该死的仪器,塞林也不会死,他也不会残疾,更不会每晚都被噩梦惊醒!”

“所以你删除了他的记忆,篡改了他的感觉……”圣骑士艰难的接着他的问话,黑影开始爬上他动弹不得的身躯,低语也显得越发刺耳,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渐渐淹没。

而埃里克斯的话还在却还在这房间中回响着,声音不大,但其中所蕴含的痛苦却丝毫不逊于女妖的哀嚎。
“当你要维持一个谎言,你就不得不用更多的谎言去掩盖他。”

“那法术我用的越来越多,同时留下的错误也越来越多,他不愿去回忆那段往事,于是他选择用酒精麻痹自己的记忆。”

“真可悲,一个丧失了感受的能力,一个却主动麻痹自己的感觉。”法师发出了一声破碎的苦笑:“天造地设,不是吗?”

“所以你来做什么?带我走吗?”埃里克斯瞥着被压制在地上的圣骑士说:“我不值得。”

“他也和你一样,陷入了幻境。”斯坦福趴在地板上,拼命对抗着身上越发沉重的压力:”他刚刚说的什么,你忘了吗?”

“别走。”那重力减轻了些许:“别放弃。”

“别放弃他。”圣骑士单膝跪地,艰难的将自己的身体支撑了起来:“也别放弃你自己。”

“他会原谅我吗?”埃里克斯茫然的问着,看着被重重黑影包裹着,却依旧艰难站立的圣骑士。

“他会的。”

圣光终于回应了他的召唤,金色的光芒将黑影撕成了碎片,而那些邪恶的低语也化为了一声惨叫,彻底消失在久远的回忆中。

“他从未责怪过你。”

圣光渐渐淹没了他们周围的一切,他们站在一个由圣光构成的巨大礼堂中央,斯坦福向迟疑埃里克斯伸出了手,却并未再向前迈出一步,他在等待。

不久,迟疑开始从他的眼中消解。在圣光之下,他也能感受到,那折磨了他多年的诅咒消失了,他感到温暖,真诚,感激与平静。

他也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曾经只在心中影影绰绰出现过的,那种微妙而特殊的情绪,那是喜欢,是悸动,亦是期待。

那是爱。

他站了起来,握住了朋友的手。

选择醒来。



往日阴霾 (8)

8

哈维·麦克格雷迪,猎人,杀手,情报贩子;他有着让大多数人望尘莫及的倒霉人生,当你在深夜辗转反侧,经历存在主义危机时,想一想这位猎人狗屎一样的人生,人类幸灾乐祸的龌龊天性会让你释然。

他奔跑着,奔跑在诺森德的雪原之上,身后追着数目可观的食尸鬼。哈维跑的很快,但已死之人移动的更加迅速,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的缩短。就在最后一刻,猎人将一个陷阱抛在了身后,爆炸让他身后的食尸鬼混作一团,稍稍阻止了他们继续向他扑来。

然后,一具戏剧性的尸体出现在了哈维的脚下,他摔倒在地,头磕在了某个坚硬的角落上,昏了过去,身后的食尸鬼迅速的扑向他,先是撕扯着猎人脚上的靴子,那靴子上的搭扣亮的出奇;在将那个小玩意吞进肚子后,食尸鬼将哈维撕成了碎片。

薇薇安在高处看着,没有办法施法,没有办法移动,甚至没有办法回到地面,她就像天上的星辰,静静的看着人世间,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失败了,她没能把她的朋友从沉睡中唤醒,现在她也被困在这里了,在这高空,看着哈维一遍又一遍,以不同的方式死在自己的面前。

“我才不会在逃命的时候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薇薇安的背后传来。女巫艰难的回头,先是看到了一抹明晃晃的金发,然后是哈维那没心没肺的笑。她向下看去,发现好友的两条小腿还好端端的长在他的身上,没有沉重的义肢,身上也没有挥之不去的酒味。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过你这样笑过了。”薇薇安惊讶于自己仍能说话,在意识到这点后,幻象的力量将她压制的更狠了,她的意识开始破碎,思绪开始涣散,女巫就要彻底融合进这个永恒的折磨中了。

“如果什么东西出了差错,那一定是法师的错。”哈维从身后抱住了薇薇安,一股温暖的力量随着这个拥抱注入到女巫即将破碎的身体里,她又可以动了,魔力也再一次开始散发出它独有的回响。

“麦迪文,艾萨拉,凯尔萨斯,克尔苏加德。”哈维牵着薇薇安的手,后者顺势做了一个交际舞中常常用到的旋转姿势,他们四目相对,熟悉的没有丝毫火花。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就在此时,他们脚下的雪原上又上演了哈维的惨死,猎人被已经转化为死亡骑士的塞林·酒心一箭射中眉心,而他背上的箭筒空空如也,风雪刮过,一切归于平静。

“我甚至怀念这聒噪。”薇薇安脸上的微笑显得勉强,但的确是发自真心,她眉头紧锁,显然在思索如何利用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机会让自己的朋友走出梦魇。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漂亮。”

“我差点以为你开始喜欢女人了。”

“这可说不准,我的兴趣爱好可是非常广泛的。”

“埃里克斯会阉了你。”

“他?他才不在乎这些。”哈维显然是想起了什么让人难堪的事情,嘴角抽动着。他们逐渐的向地面走去,踩着脚下并不存在的台阶。

“我们还要继续闲聊,浪费这次你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换来的第二次机会吗?”薇薇安最终狠下心来打断了这次闲聊,她能感受到时间在飞逝。

他们越来越接近地面了,雪原上的猎人被他的导师用箭矢钉在了峭壁之上,他的膝盖被射穿,右侧的肩膀上也插着一支箭,从剩下的箭杆来看,这三只箭穿透了他的身体,狠狠钉进了哈维身后的峭壁中。

但他还活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等待已死的导师了解自己的性命。

突然,绿色的火焰在整片雪原上炸开,邪能腐朽的颜色取代了雪原上那一成不变的白。食尸鬼,骷髅,活死人,死灵法师,抑或是正要终结哈维生命的死亡骑士,通通被邪火烧成了灰烬,连稍微完整些许的残片都未曾留下。而被牢牢锁在峭壁上的猎人也在铺天盖地的邪能火焰中消失了,风一吹,什么也没能留下。

“这些是什么?这些都是什么?”薇薇安颤抖着,她是知道的,从埃里克斯做这件事时她就是知道的,她始终知道真相,也知道埃里克斯给哈维编的那个故事。那个故事里没有塞林·酒心,没有邪能,更没有那个亮的出奇的搭扣,那个故事和哈维倒霉的人生十分吻合,那个故事简单的要命。

“侦查小队全灭,我逃进了这里,被一具尸体绊倒,头撞在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上,晕了过去。一具尸体盖住了我的上半身,于是那些追来的食尸鬼啃掉了我的小腿。最后一位负责清理战场的术士把我从死人堆里刨了出来,他甚至都找不到一个牧师,为了让我活命,那个副业是学工程的术士就给我截了肢。”一旁的哈维,那个完整,健康,年轻的残影,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埃里克斯那个蠢货,为什么会觉得这种记忆中会让我更好受一点?”

“而且被食尸鬼咬到不是会变成亡灵吗?这么明显的逻辑错误,为什么外面那个我一直没发现。”

“偶尔梦见,还会像个孩子一样哭嚎。”薇薇安补充道。

“都怪你们这些轻率的法师弄坏了我的脑子!”

“我只是知道他做了什么,我不想也没能力参与……。”

“薇,你明知道我只是开玩笑,我怎么可能真的责怪你们。”

沉默,他们又向下走了几步,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但很近了。

“我知道所有的一切,我一直都知道。”

“我不怪你。”

“就和我妈妈一样,她总是知道一切,却从不声张。她知道贵族间所有龌龊的私事,也知道贫民们奋力求生的艰辛。”

“她甚至知道不要去迎接归来的王子。”

“然后把我们两个锁在了酒窖里。”

沉默,狂躁的风雪吹散了他们脚下绿色的邪能之火,单调的白又一次降临。薇薇安和哈维继续踩着那个不存在的台阶,一步一步从半空向地面走去。

薇薇安和哈维从来没有问过砸开酒窖来救他们的埃里克斯和塞林关于米勒夫妇的事,他们也从未提起过。

“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遇到那么多的亡灵吗?”薇薇安再一次看着如海潮般扑向哈维的亡灵说着,随后,她看向身旁的残影,健康的哈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道:

“那双靴子咯,我就知道我那抠门的上司怎么会好心免费发给我新装备。”

“那你知道……。”

“我知道。”哈维打断了薇薇安,他以前从不打断别人说话,但他现在显得有些烦躁,他们就要走到地面了。

“我不懂魔法,但我也知道实现那个效果有多难,那是埃里克斯最杰出的作品。”

薇薇安低下了头,看着脚下的雪,远处的哈维又一次跑来,重复着自己的梦魇,重复着自己的命运。

“真可惜,那是我穿过的最后一双靴子。”残影向远处狂奔的猎人看去,第一次露出了遗憾的神情:“如果我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自由的奔跑,我会跑的好看一点。”

“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醒来?”女巫颤抖着,她太害怕另一次失败,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

“塞林·酒心是我的管家,我的导师,但他更像是我的父亲。“身旁的哈维的残影却没有回答,他看向远方,看向塞林即将出现的方向,呢喃着不相关的话语:”这些是我最深的梦魇,最恐怖的噩梦,他的魔法让这些东西混在了一起,谎言和真相交织。”

“我被困在这里,疑惑,恐惧和悲伤将我锁在这里,我不愿去面对,所以一直在逃,直到无路可走。”

“但我终究是要面对塞林的,就像过去一样。”

“就像过去一样。”

他拥抱了薇薇安,就像过去他常常做的那样,可靠,温暖,像一束永不熄灭的光。

随后,那个令埃里克斯付出一切想要挽留的残影如滴入水中的墨一般,消失在了风雪中。一旁逃跑而来的哈维再一次被塞林射穿膝盖,钉在了峭壁上,他痛苦的大叫,左手无助的在背后空无一物的箭袋中摸索着。

薇薇安走上前去,静静的看着他,眼中饱含热泪。她握住了猎人的手,口中轻吟,像是在唱一首再也不会响起的歌。

女巫消失了,就如那带她走下半空的残影一般,而猎人手中则多了一支箭,多了那只他一直都不敢拿起的箭。

弯弓,搭箭,吸气,一个平稳的弧。

塞林倒下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往日阴霾(7)

7
记忆,是抽象的,不成形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但它又是极重要的,它是灵魂的载体,是欢愉的凭证,亦是痛苦的源泉。往日阴霾,皆因它而得以存在。

当阴影遮天蔽日,语言的安慰无能为力,信仰的愈疗无以为继时,绝望便会如潮水般蔓延,全盲的人会被吞没,会在这其中奋力挣扎,他的双手会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随便什么,他会紧紧的抓住它,抓住那根救命稻草,即使那是一条不断扭动的毒蛇,他依然会紧紧攥住,在被伤害的同时与它抗争,利用它把自己带向岸边,带离海面。

你在心中暗暗发誓,只需离开这海面,你便会将这条毒蛇仍的远远的,若是有能力,再踩上一万只脚。可这一路上,蛇咬伤了你的手,它的毒液顺着血液直抵心脏。死亡没有来临,更没有曾猜想过得剧痛,酥麻的感觉包围着你,让你忘却了寒冷,痛苦和绝望。是否真正离开海面已经变得无关紧要,蛇在你的手上,毒液则包裹着你的心脏,它始终在那,吐着恶毒的芯子,将你带向海底深处,而你甘之如饴。

斯坦福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狭窄漆黑的房间,几位穿着白袍的女祭司站在房间的四周,像是在朗诵,又像是在唱歌。一位衣着繁复,和埃里克斯有三成相似的女人紧紧握着躺在祭祀中间的男孩的手,她面色平静,不住的安慰着。而男孩紧闭着双眼,嘴里不断嘟囔着一个名字——奇怪,斯坦福明明听不清他究竟在念叨着什么,不过他就是知道,那是一个名字,一个已经被遗忘的名字。

随着女祭祀们吟唱结束,男孩不断重复蠕动的嘴唇化为了一条细线,随着她们陆续离开房间,男孩睁开了双眼,蓝色的眼睛里迷茫着,却又像是少了些什么。有什么和刚刚不同了,斯坦福这么认为,但若你让他具体的说上一说,他又的确是说不上的。

女人向年幼的埃里克斯献上祝福,并拥抱了他,男孩依旧迷茫着,他理应如此,却不知为何。

女人和男孩像烟尘一样散去,洛丹伦的纹章出现在他的面前,与此同时降临的还有尖叫,浓烟与火焰。年轻些的埃里克斯站在他的身旁,穿着一身滑稽的法袍,而在他右手边的则是一位他从未见过的矮人,他有着棕褐色的毛发,胡须绑成两个结,手里举着一张和他本人身高非常接近的弓,箭已上弦,正对着挡在他们面前的女人。

女人,准确说应该是曾经的女人,穿着在旧时在洛丹伦流行的丝绸长裙,上面的暗纹被暗色的血染红。披散着的长发挡住了她的半边脸。她蹒跚着,无神的双眼正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本应带着静谧的美,如果她未曾失去半张脸的话。

在她扑上来之前,矮人的箭就干脆利落的射中了她的眉心,她倒下了,本应如此。

“烧掉她吧。”

法师并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眼前的尸体,良久,他抬起了手,火花在指尖闪烁着,最终点燃了那具已再无可能活动的躯体。

他们向前走去,身后空余一片灰烬,风吹过,灰烬散去,凌冬已至。

斯坦福开始有些怀念沙漠燥热了,仅着一身单衣的他实在没什么好办法来对抗诺森德的冰风,圣光能治疗,也能照明,但它温暖的仅仅只是心灵。

很诡异的,这片雪原的中央有着一个在法师的实验室中常常能见到的试验台,上面设备齐全,摆满了一大堆圣骑士说不上名字的仪器的材料。埃里克斯就坐在后面,仔细的调试着什么,一个身着黑衣的斥候站在他身后,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语调陈述着。

“上尉希望你已经完成他交给你的任务。”

“这么急?”埃里克斯转过身,温和的看着身后的斥候,语气里带着并不真诚的关心。

而那斥候并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中空无一物,就好像法师是个死人一样。

“这东西不需要施法者就可以启动,我在上面设计了一个转换机制,只要达到预期的位置就可以自行启动。”见自己没有得到回答,法师也并不生气,他从试验台上拿出了两个闪亮且小巧的搭扣,递给了身后的斥候。

斥候的神色缓和了些,他甚至勉强自己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说:“上尉不会忘记他曾答应你的事,军情七处会永远铭记你对联盟做出的贡献。”

“我不会说制造这东西很容易。”埃里克斯的神色中带着些许自得:“但只要格林菲利记得他的承诺,这一切也都值得了。”

“当然,也是为了联盟的胜利。”他补充道,紧接着又问道:“那么是谁被挑选去送死呢?”

“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个?”那个斥候小心的捧着那两个银色的搭扣,不耐烦的回答道:“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斯坦福曾听到过这句话,他看着那个斥候的脸,似乎想在上面找到些许熟悉的痕迹,但终是枉然。

这段记忆已经结束了,风雪与时间将里面的任务冻在了圣骑士的身后,斯坦福继续向前走着,远处是壮观辉煌的奥杜尔,另一个埃里克斯向着斯坦福迎面走来。法师踉跄着,破碎的法袍上溅着血,他双目无神,手里的魔杖只剩下半截,奥术能量在他身边不成形的弥散着,如果不是他面前不断呼出的白色雾气,斯坦福会以为他已经死了,被天灾军团的邪恶魔法搅的不得安宁。

他们擦肩而过,像是未曾见过彼此般,奥杜尔依旧在远方屹立,可那却像一片模糊的残影,挂在那,摇摇欲坠。

圣骑士继续向前走着,他的眉毛已经挂上了雪,口鼻处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霜,前方的埃里克斯手捧着一杯达拉然的葡萄酒,恭贺着面前男人的晋升。法师笑的极真诚,斯坦福与埃里克斯相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他从未见过法师真诚的笑容,埃里克斯的表情似乎总是带着敷衍的,敷衍的关心,敷衍的悲伤,甚至是敷衍的傲慢。

一瞬间,圣骑士有些好奇法师在床上时的表情,是不是也是带着敷衍的欢愉,好奇像羽毛一般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他简直立刻就想像哈维证实自己的想法。
他笑了出来,在这严冬中,似乎连笑声都僵硬了三分。他仍然向前走去,尽管手指被冻得几近失去知觉,但他仍紧握着那把始终伴随着他的佩剑,剑刃上的圣光从未黯淡,也未曾动摇。

面前的记忆越发的破碎,拷打,审问,法师自然不是被上刑的那位,他就坐在那里,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犯人。似是终于厌倦了般,埃里克斯开始尝试别的方法来敲开这些罪犯的嘴,他先是将能量注入犯人的体内,让他们互相冲撞,造成全方位的痛苦。那个兽人痛的想要大叫,却被法师扼住了喉咙。埃里克斯忘记消除自己手里的能量,法术毁掉了兽人的声带,他再也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词句了。但法师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将魔杖点在兽人的眉心之上,开始念诵一段经过伪装,但瞒不过圣骑士的邪恶咒语。

这样的画面越来越多,经埃里克斯之手的犯人从来都会将他们所知的一切吐的一干二净,但他们的生存率却低的可怕,许多幸存下来的人恳求着一死以得解脱,而法师则很愿意满足他们的愿望。

斯坦福继续向前走去,那些记忆不断的与他擦身而过,此时记忆中的埃里克斯则会停下手中的动作,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本不应存在在他们世界中的圣骑士,冷漠,空洞。

在经过最后一个记忆的碎片后,远处的奥杜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尖塔,红色的血肉在高塔上蜿蜒,触须和眼球点缀着高塔的每一个角落。
斯坦福却转过身,将剑举在自己身前。所有记忆中的埃里克斯出现在他的前面,他们举着各式各样的法器,刑具和刀剑,甚至有的还拿着酒杯,试管和刀叉。他们的口中念诵着不同的魔法,眼里燃着腐化的火焰。他们的声音的如海浪般像圣骑士扑来,他们所说的语言巧妙的重叠着,组成了一切开始祸端。

“尼奥罗萨,尼奥罗萨。”

往日阴霾(6)


P6
猎人背着女巫在雪地上狂奔着,寒风夹杂着邪恶的咒语向他们袭来,火焰时不时在空气中燃起,卷走那些最致命的威胁。

如果没有天灾,薇薇安·米勒现在应该在洛丹伦的日夜不休的舞会中跳着舞,和那些脑子里除了虚荣别无他物的贵族们调笑周旋。她从来都不想做什么法师,什么冒险者,什么拯救世界的伟大英雄.曾经,她最宏大的志向便做一个肤浅的交际花,如果没有天灾,这个愿望早该成真。

在她20岁之前,诗歌和舞蹈是她最实用的技能,魔法反而是为了赶时髦学的——吉安娜女士曾在洛丹伦掀起过一阵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尚,那时候几乎每个贵族小姐都在模仿未来皇后的一举一动,她们迫切的学习欲望给很多法师带来了一笔可观的收入,薇薇安也是在那时和埃里克斯认识的,法师成为了她的家庭教师,并从她这得来了一份对当时的他来说至关重要的收入。自然的,他们成了关系甚佳的朋友。在薇薇安得知了埃里克斯的拮据后,她甚至主动给他介绍些能赚钱的工作。

想到这,女巫笑出了声,却被哈维一把将头按在了自己结实的背肌上;她小巧的鼻子撞得酸痛,眼泪止不住的涌出,却躲过了那个绝对会要了她命的法术。

“我刚才忽然想起来,那份舞会的工作还是我介绍给埃里克斯的。”你听过一个女人把自己的脸闷在枕头里,边笑边哭的回忆往事吗?相信我,真的很惊悚,尤其是周围点缀着穷追不舍得食尸鬼和活死人的时候。

“你非得在逃命的时候提起这茬吗!抓紧!“哈维大叫着,举起了弓,一道强风射击将右侧几个扑向他们的食尸鬼钉在了峭壁上,但猎人对身后雨点一样的亡灵魔法毫无办法——为什么骨头架子还能放魔法?他们都没有舌头的,这肯定作弊了!

“karnas,cinar!”薇薇安升起的奥术屏障竖在了山壁间,挡住了那些虽然致命但十分半吊子的魔法,甚至更近一步,将那些企图撞破屏障的食尸鬼还原成了粒子。这个法术大概违反了一大堆肯瑞托的法术使用规范和安全准则,但薇薇安和埃里克斯一样并不怎么在乎那些愚蠢的规定。

他们安全了,暂时的。

“然后你居然向他挑衅,哈维,你向一位法师挑衅,你竟然还质疑他的品味和学识!“薇薇安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丝毫不在意脚踝上的剧痛和拍打在脸上的风雪。她轻松的神情就好像这只是一场在寻常不过得聚会,身后被堵在峡谷里的亡灵只是舞台上又一出无聊的唱词,洛丹伦的威名依旧响彻寰宇,贵族们每日最大的烦恼便是如何追逐最新的时尚。

“是,是,然后他带着我跳舞,然后他诅咒了我,然后我跳了整整一个晚上,跳到腿抽筋。“哈维干巴巴的说着,语气中萦绕着一丝无奈:“还是不能传送吗?”

“那可是你们的初遇,你就用这样的枯燥的词语来形容?我真为那些被你抛弃的教养感到可惜。”薇薇安将自己的头搭在猎人的肩膀上,似是赖皮一样怎么也不肯从他的背上下来:“哦,还有塔伦米尔那次,我当时还觉得你们进展的有点太快了。”

“那次我们真的只是在打架……。”猎人紧了紧披在女巫身上的披风,风雪越发的旺盛,而一直围绕在他们周围用于取暖的火花早已不见,将亡灵堵在峡谷里的魔法消耗了薇薇安太多的精力:“那时,他去找塔伦米尔的炼金师们买药剂,我当时正在那里卖些草药,然后我趁他还没开始念咒语之前,一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本来是想找你道歉的。”

“他本来是想找我道歉的。”

“然后你们打了一架,险些砸了那个炼金师的店。她把你们扔了出去,让你们伴着夕阳和麦穗释放着无处可用的精力。”

“我还以为你只知道当时那个愚蠢的谣言。”

“我经常在佛罗伦娜那买美容药膏,她有时还会给我打折,你们真的不该在她的店里打起来的。”

“佛罗伦娜,她现在怎么样了?”

“在天灾降临之后?她又能怎么样呢?”

沉默,似是连风雪也顿了顿。

“真不知道后来你们是怎么搞在一起的,难道在打架的时候起了反应吗?”

“薇,我真为那些被你抛弃的教养感到遗憾,你身为一个淑女的矜持大概已经逃去无尽之海的深渊中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不然吗?还有其他可能吗?除非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么搞在一起的。“她当然不在意这么点不入流的讽刺,她曾经每天都要经历比这恶劣得多的暗暗嘲弄和虚与委蛇。

“斯坦索姆。”

“斯坦索姆?”

“那天是美酒节。”

“这也太老套了,我倒宁愿你们是打完架之后就顺便睡在了一起,之后还能编个欢喜冤家的剧情,这样我那本俗套的言情小说或许真能卖出去几本。”

“原来你打听这个是为了写小黄书,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你担心什么,反正我写的东西从来只有艾米利亚愿意勉强看看,她每次看完还总要批评我修辞愚蠢,情节枯燥,人物塑造更是灾难,要我多多拜读圣骑士马库斯的传记,或许有那么一天会写出能卖出五十本的成功小说。”

“其实后面也没有什么了,之后我们就那样,他偷偷从达拉然跑来找我,我偷偷去找他,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亲热一番,有时候赶时间,只能匆匆勾勾手指。”哈维弯腰,将披风铺在了雪地上,然后轻轻的把背上的女巫放在雪地上。:“再然后你就都知道了。”

“哈维。”女巫抬起头,望向从幼时起便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发小:“你喜欢奔跑的感觉吗?就是刚刚,你背着我,自由的奔跑的感觉。”

“你说什么?”猎人湖绿色的眼睛里露出了理所应当的疑惑,还有些许隐约的颤动。

“你虽然玩世不恭,总是摆出对一切爱搭不理的样子。“薇薇安笑着,伸出手将猎人额头凌乱的金发扶正:”但你就好像光本身,温暖着,照耀着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那些不甘永远栖身于黑暗中的人会不自觉的被你吸引,想要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埃里克斯深爱着那束光,他深爱着你。”

“薇,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那些隐约的颤动最终化为了裂痕,被恐惧所缠绕的真相从那裂隙中闪过,却仍未有足够的力量掀开名为疑惑的面纱,但他就在那,向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他就在那。

“所以,他会为那束光做尽一切,哪怕用尽最卑劣残忍的手段,他也必须保住那束光。“这便是她徘徊在记忆与思维的迷宫中所必须遗忘的使命:”但你要相信,他是爱你的,为了你他可以付出一切,你会原谅他吗?”

“当然,可是……。”

“为了让你摆脱那些每晚缠绕着你的梦魇,他屏蔽了你的记忆,他将一个对你而言至关重要的存在抽离除了你的人生,你会怨他吗?会恨他吗?这都不重要了,塞林·酒心会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他会理解的,他总是理解我们这些法师的所作所为,就像过去一样。”

“塞林……谁?那是谁?”

一支箭射中了哈维的膝盖,疼痛淹没了他的神经,连他自己都不知晓的尖叫从他的喉咙里传出,矮人站在山坡上,原本褐色的瞳孔燃烧起了冰蓝色的火焰。死亡骑士再一起挽起了自己生前的弓,与过去不同的箭矢上闪过暗红色的光。

“那不重要了。”薇薇安的呢喃声淹没在了风雪的咆哮中,眼泪从她已经没有焦点的双眼中流出,冻在了通红的面颊上。

“他已经来了。”

往日阴霾(5)

P5
作为一个圣骑士,斯坦福有着和力气成正比的食量。很长时间以来他都处于一种:“我不知道,我就轻轻那么一碰/捏/拉,那东西自己就坏掉了。”的不自知状态。


而当这个诡异的幻境发现‘真实’这一元素再也伤害不到他们时,它就迅速的改变了物理原则。斯坦福直直向神殿内部砸去,速度堪比地精的炮弹。而他身后纹丝未动的的埃里克斯则在大声吟诵着他听不懂的咒语,在他即将摔成肉酱时,眼前雕刻着复杂纹路的石墙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色的迷雾。圣骑士立刻开启了圣盾术,刚刚发生的变化实在太过突然和反常,他下坠的速度也太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现在他以一个看似悠闲的姿势漂浮在这个空间里,视野所及尽是珍珠色的雾,偶尔能从中看到几个闪着光的点,但数量却着实少的可怜。鼻腔里面萦绕着一股浅淡的腥咸味道,像极了那些年长圣骑士们所描述的瓦斯琪尔。斯坦福慢慢的向下坠去,一个比周遭大得多的光团渐渐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抽出了誓言践行者——盾牌早已不见,但这把佩剑却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他的身上,圣光在剑刃上划过,流动着的光泽让他感到安心。


那光球里不断交织着各种繁复的影像,斯坦福在里面看到了哈维和薇薇安,还有许多他并不怎么熟悉的面孔。忽然,影像变换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看到了哈维,在一场舞会上。


他清楚自己的使命,从他净化了埃里克斯后便明白了一切。而后,他便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


自斯坦福认识哈维以来,就从未看见过他跳舞的样子——你怎么能指望一个残疾去跳舞呢?如果你像他发出邀请,他只会冲你伸出中指,这还是他心情好的时候。


而现在,他在跳舞,在一场属于上流社会的沙龙上,埃里克斯牵着他的手。法师脸上挂着真诚的微笑,仿佛丝毫不介意自己跳得是女步一样,哈维跟着他的动作有条不紊的移动着,却在暗地里想要夺回这场看似难捱时光的控制权,埃里克斯当然不会轻易让出,随着一段连续的鼓点,法师用一个小跳和旋转毁掉了他先前所有的努力,哈维的微笑开始僵硬,而埃里克斯脸上的真诚则一扫而空,眼中盛满戏虐。


随后,他在哈维的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搭在臂肘的手自然的垂落在哈维的腰上。除了斯坦福,无人察觉一道紫色的光从法师的手指间闪过,更没人注意到在这之后那手狠狠还的捏了一把腰下挺翘的屁股。


年轻的,毫无情感经历的圣骑士涨红了脸,他拉开了身后那扇藏在蓝色帷幕后的门,发现了塔伦米尔金色的麦田。埃里克斯和哈维就在其中打着滚,在释放情欲的同时糟蹋着庄稼。


尴尬使得斯坦福钻进了背后的林地。却发现埃里克斯穿着一袭黑袍,站在围绕着猎场的树林内侧,远远的往着一旁挽弓的哈维。和斯坦福那几乎见过一万次的动作不同,年轻的哈维此时在射术上青涩的很,远没有之后的优雅和协调。那时的他随意且自信,而此时的他虽然专注,但却紧张的要命,他的小腿甚至在微微发抖,在他身后的矮人看起来越发的不耐,但却罕见的未置一词。终于,哈维松开了手里的箭矢,那支箭画了一个标准到无聊的弧,尾羽还带着点颤,留在了一只正在咀嚼的兔子的脑袋上。哈维兴奋的大叫,蹲下来摇晃着矮人的肩膀,全然不顾矮人几乎翻上天的白眼。一阵风吹起埃里克斯的袍角,斯坦福向那黑暗的树林看去,原本站在那的法师已经消失了。


他向黑森林走去,将记忆中的哈维和他身边那个从未对自己提起过的矮人抛在了身后。咸腥的气味越发重了,但他仍在继续前行。


斯坦福的身边时不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达拉然看到哈维时埃里克斯脸上欣喜的表情;提瑞斯法林地皑皑白雪上的两串脚印;斯坦索姆天空中的绚丽的烟火;手指悄悄刮过掌心时的瞬间。温柔的回忆被圣骑士不断的甩在身后,他仍然在黑森林中的那条小路上前行,空气越发的潮湿,而鼻腔中腥咸的气味也越发的沉重,那条埃里克斯离开的小路越发的狭隘,光线也越发的微弱,森林中压抑许久的黑暗在呼吸,在伸展。它们开始肆意的蔓延,却始终无法真正侵蚀走在小路上的圣骑士。一层淡淡的圣光渡在他的铠甲上,剑刃上的光辉则更加明亮,斩断了几条横生在圣骑士身前的荆棘。


随后,黑暗消散了,斯坦福看到了崭新的回忆,那些回忆在前路上扭曲着,散发着血红的光。还未踏入,痛苦和憎恶便扑面而来。它们低吟着,嘲弄着,高歌着,轻蔑着,斯坦福脑中回响着埃里克斯的那句话,法师对着他用一种厌憎的语气说着:


“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


他认为斯坦福是无知的,那是对无知的厌恶。


圣骑士摇了摇头,怜悯的神色一闪而过,而后他坚定的,踏进了那些最痛苦的回忆。

破产

东部王国!东部王国!联盟暴风城破产啦!王八蛋国王瓦里安吃喝嫖赌欠下3.5亿金,带着他的小儿子跑路啦!我们没有办法,拿着铠甲抵军饷。原价都是6000金,5000金,4000金的铠甲,通通1000金,通通1000金!王八蛋瓦里安!你不是人!我们辛辛苦苦给你打了15年的仗,你不发军饷!你还我血汗钱!你还我血汗钱!







“你在跟我开玩笑。”联盟的至高王,暴风城的国王,瓦里安·乌瑞恩,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回避那个他根本不想面对的问题。
“父亲,你知道我从不在政事上开玩笑。”安度因用一种忧郁的神情摇了摇头,继续强调着那个让即使是最勇敢的国王也避之不及的事实:“我们破产了,王室和国库都是。在这么下去,两个月后我们就要发不出军饷了。”
对于艾泽拉斯来说,真正和平的日子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而战争除了会死人,还要花钱,
很多很多的钱。
瓦里安,他大概做了有20多年的国王了,他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问题——最严重的一次直接导致了他的爱人,安度因的母亲,暴风城的皇后的死亡。所以他当然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但他此时并不打算主动提出任何解决方案。

他想看看安度因怎么说。

“我想我们必须向联盟的其他成员借钱了,比如埃索达,达纳苏斯,达拉然和铁炉堡,我想维纶大师和吉安娜不会拒绝我们的请求,至于三锤议会和玛法里奥……。”
是了,借钱,这是国王不愿意去面对这个问题的原因之一。这有损尊严,毫无荣耀,而且必须和其他国家的领袖互相扯皮,一次又一次进行毫无意义的商榷,旧联盟曾就兽人收留所的费用问题起过不小的争执,这最终成为了吉尔尼斯脱离联盟的原因之一。
每当这种时候,瓦里安都会无限的怀念伯瓦尔公爵,愿他在冰冠冰川仍能感受到自己炙热的思念。
“我想如果我们可以将事情的严重性与他们说明,或许他们也会一定程度上给予我们一些援助,但我想我们可能会付出……。”
是的,天上不会掉馅饼,人家借你钱,你就要相应减税,提供政策优惠与便利,并允诺在军事上进一步予以援助,然后你的国家就会失去一大笔来自他国商人的税收,进而走向恶性循环。
“我想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前往埃索达了。”安度因结束了他的阐述,瓦里安反复安慰自己,至少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他的儿子已经成长为一位合格的国王了。
“当然,当然,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前往埃索达。”瓦里安冲他的儿子露出了一个苍白,但的确真诚的微笑。他想他并不需要嘱托安度因哪些条件是他们绝对不能答应的,哪些是可以做出适当让步的,他相信他会做的比自己更好。
“那么父亲,你又会让谁去铁炉堡,达纳苏斯和达拉然呢?”安度因已经知道了部分答案,但他仍有些许疑惑。
“我会让布罗尔·熊皮去达纳苏斯和泰兰德谈谈……”
这丝毫没有让安度因感到意外,父王对他在古拉巴什竞技场认识的两位好友抱有十足十的信任。
“而我将亲自前往达拉然,去找吉安娜。”
自从潘达利亚的战争结束后,瓦里安和吉安娜的政治立场都就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这让这对老友在面对彼此时少不得会出现一些意料之中的尴尬。安度因有些担心自己父亲这次的达拉然之行,他总有一些不大好的预感。
“至于铁炉堡……。”国王沉思了一阵,这也是安度因最困惑不解的地方,如果说瓦里安和吉安娜之间还可以保持友谊,那么他和黑铁女王莫艾拉之间就只剩下纯粹的尴尬了。虽然事情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但安度因仍要为他们之间的尴尬氛围承担主要责任。
“瓦莉拉·萨古纳尔会是个不错的人选。”
安度因觉得瓦里安已经放弃了铁炉堡,事实上,就连瓦里安自己也这么想。

如果战争从未结束(2)

Hp同人 邓布利多/斯内普 含有多种解读方式,并不一定要看成是俩人cp。

莉莉·伊万斯,大到教授,小到学生,没人不喜欢莉莉·伊万斯,但西弗勒斯·斯内普是唯二两个喜欢莉莉的斯莱特林之一,另一位则是已故的斯莱特林院长,尊敬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死于采集巨蜘蛛毒液的路上,愿他安息。

而莉莉非常清楚别人对自己的喜爱,但她从未对除她丈夫以外的人利用过这一点,斯内普本来非常自信的认为自己不会成为第二个,并且他对莉莉厌恶自己这个黑巫师抱有十足的信心。

神秘事物司摧毁了他全部的认知,并推翻了他的三观。

这间专门供他研究的实验室就和霍格沃茨的地下教室别无二致,一些魔药材料整齐的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那张他经常使用的桌子甚至按照分毫不差的角度摆放着他熟悉的坩埚和量瓶。周围的桌子上的坩埚散发着几种不同形状的蒸汽,斯内普一眼就认出了福灵剂和吻合剂,花了大概两秒辨认出了分离剂和中和药水。而莉莉,他本以为厌恶自己至深的莉莉,正坐在他们过去的位子上。

幸亏她没穿校服,斯内普心里想着,不动声色的坐在了她的旁边,这样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莉莉脸上的局促和不安。

很好,说明这个主意是邓布利多出的。

尽管如此,这招对斯内普还是相当受用,他也想自己因为自尊或其他什么本不存在的玩意愤怒而幼稚的指责莉莉玩弄他的感情,可自从OWLs考试后的那场愚蠢的惨剧后,他最迫切的愿望就是修复和莉莉之间的关系——第二迫切的愿望是希望西里斯·布莱克和詹姆斯·波特死于龙疫梅毒。所以他愿意配合莉莉——以及邓布利多,把这场戏顺利的演下去。

不得不说他乐在其中,尤其是在莉莉不小心露出愧疚的眼神之后。

神秘事物司对这个特别的时空转换器已经研究了有一段时间了,起初,他们认为附着在仪器上的黑魔法是某种恶毒的诅咒,或是某种手段高超的,遮蔽仪器真正功效的一种伪装。他们一直在尝试分离这个魔法与仪器间本身的联系,毫无疑问,所有的尝试都悲惨的失败了,这个仪器用一种他们前所未见的强度抵抗了所有类型的分离魔咒,甚至邓布利多都对他无能为力。后来,在莉莉的提议下,他们换了一个思路,改用古代如尼文的逻辑来理解他,这个方向是正确的,但他们也仅仅得知,这个东西古老的超过他们的想象,且制作工艺不属于巫师和妖精——抱着微乎其微的可能,莉莉甚至去翻阅了麻瓜工艺史,一无所获。

所以他们只剩下一条路,从黑魔法的角度来尝试突破,邓布利多可以做到这一点,但伏地魔对阿兹卡班突如其来的袭击占据了老人全部的精力,他已经没有时间来分给这个项目了。而神秘事物司其他对黑魔法有过研究的人,要么干脆加入了食死徒,要么被食死徒谋杀——这也是前任大缄默人丧命的诸多原因之一。

而现在,斯内普成了魔法部里唯一一个可以破解这个秘密的人,他也确实做到了。他和莉莉之间的默契让‘没有魔杖’这一难题无限等于零,新任大缄默人本身的能力也毋庸置疑,就像斯内普说的,他们在两个星期零三天半后完成了邓布利多交给他的任务。

“很抱歉西弗勒斯……。”大缄默人的绿眼睛里面流露出这段时间一直存在的愧疚和无奈,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在斯内普面前,她的演技糟糕透顶:“我现在必须得去处理另一个非常紧急的事情,我想你得自己去告诉邓布利多我们的成果了。”

她并不担心我会逃跑,也不在乎我会不会被愤怒的奥罗斯成碎片。斯内普脑中划过这个想法,但他真正关心的不是这个:“莉莉,我想说的是,我当时真的……。”
“西弗勒斯。“莉莉坚定的打断了自己曾经的好友:”我该走了,时间真的非常紧。“随后是一个苍白的微笑,啪的一声,她消失了。

在充当猫头鹰的途中,斯内普碰上了傲罗办公室的主任——西里斯·布莱克,和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的主任亚瑟·韦斯莱。他们迎面向斯内普走来,这让使得他绷紧了身体,他发誓如果布莱克想要找茬的话他绝对会拼尽全力让他那好看的鼻子‘增光添彩’。

然而他们只是带着古怪的表情从他身边走过,西里斯瞥了他一眼,转身低声对亚瑟说着什么,亚瑟则带着紧张的神色提醒着他。斯内普隐约听到了邓布利多,自己的名字和信任这个词,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他的报告夹杂在傲慢,轻蔑,和对邓布利多烂俗审美的讽刺中,老人一言不发的听着,脸上的表情始终如一,和两个星期零三天半之前相比,他只是显得更加疲倦了。

“能修好它吗?”老人简洁,但直取要害的问着。
“理论上来讲。”斯内普特地将每个词都念的清晰无比:“我需要一根魔杖,大概五六年的时间,强大的魔力源和一些‘邪恶’魔法的所必要的牺牲品——比如人命之类的。”

“有关牺牲。”邓布利多轻声说着:“我们已经牺牲太多了,太多的人死在了伏地魔手下了。”他顿了顿,语气中不含愤怒,但着实令人战栗:“我希望就这部分是一个毫无幽默可言的拙劣笑话。”

“我还不能确定。”斯内普收起了所有的不敬与傲慢,他不想惹火这位老人,更不想亲手葬送接下来五年和莉莉一起工作的时光:“如果真的需要,那也将是最后的步骤。”

老人平静的看着他,十跟修长的手指交叉重叠在一起,一如既往。斯内普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架子上的银器已经不再不再喷出白色的烟了。

“这是你的魔杖。”邓布利多将他的魔杖从自己的抽屉里取出:“上面有踪丝,并且我封锁了他的部分功效。”

“你无法用他来伤人,在特殊情况下,可以自卫。你使用的任何一条咒语我都会知道,并且我劝慰你,以当今最伟大的巫师的身份来劝慰你,不要尝试解除这个烙印在你魔杖上的魔法。”

“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任?”

“如果你可以部分理解某些复杂的情感和必要的行为的话,那么,这就是我所谓的信任,对一个黑巫师的信任。”

在斯内普起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声音从他的身后慢慢的飘来,带着一丝诡异的调皮:“如果你想要取得莉莉的原谅,也许祝贺她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听说詹姆斯刚刚晋升为魔法法律执行司长,她就在他身边,骄傲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魔法部长办公室的大门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大响声。

【hp同人】如果战争从未结束

邓布利多/斯内普 @荒芜的乐土 这个人的生贺,这个人指定的cp,但我不打算写他们俩谈恋爱。大概不会坑吧……

如果战争从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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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层,魔法部长办公室及后勤处。”
金色的栅栏门在西弗勒斯·斯内普眼前打开,他大步走了出去,直奔魔法部长的办公室,并竭尽全力忽视周围那些憎恨的目光。
但这次的仇视似乎和往常来的并不一样,似乎平添了些许悲伤和恐惧,斯内普想要弄清发生了什么,于是在路过预言家日报的印刷处时,他瞥了一眼报纸上大而粗的头版

阿兹卡班沦陷,魔法法律执行司长阿米莉亚·伯恩斯殉职。

他记得伯恩斯,那个带着单片眼镜的女巫,是部里少数几个愿意和自己说说话的人。他感到难过,但仅仅只是一瞬。
他走进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那些从霍格沃茨带来的银器整齐的摆放在架子上,大而宽敞的办公桌上罗列着高的吓人文件,老人蓝色的眼睛闪着疲惫的光,他指了指身前的扶手椅,示意斯内普坐下。
“部长唤我前来,有何贵干?”囚犯问着,毫不掩饰自己轻蔑的态度。
邓布利多没有理会眼前男人的挑衅,他将自己的魔杖抽出——这个动作让斯内普畏缩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并痛恨自己这懦弱的本能反应。魔杖先是轻巧的抖了两下,将被文件埋住的桌面清理出一片空白的区域,紧接着又画出一个不算复杂但优美异常的弧线,一个金色的沙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里面的细沙从下蜿蜒至上。
“这是什么?”老人的声音沙哑的可怕,以至于斯内普并不能分辨这究竟只是个问题,还是一个带有讽刺意味的问句。
“如果你把我叫来只是为了重新教育。”斯内普顿了顿,仔细的打量着桌子上的时间转换器,似乎发现了老人将他换来此处的目的,但她却并不打算放弃自己已经做出的姿态:“我劝你还是免了吧。”
“这是什么?”老人又问了一遍,显然在不得到答案前,他是不会放弃的。
“时间转换器。”斯内普妥协了,这样下去对他并没有什么益处,前霍格沃茨校长的眼睛似乎能够洞察一切,这场谈话的时间越久,越像是一场煎熬。
“西弗勒斯,我相信没有摄魂怪的软禁没有将你的脑子搅坏,所以别敷衍我。”老人平静的说着,但囚犯敏锐的注意到了老人眼中闪过的疲惫,为了对抗主人,这位伟大的巫师已经多久未曾休息了?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斯内普乐于见到邓布利多死于过劳。
“一个被施了‘邪恶’黑魔法的时间转换器。”他将邪恶二字咬的死死的,接着说道:“我没办法告诉你更多,毕竟,我没有魔杖。”
“如果你有,你多长时间能弄清楚这东西的作用?”
“如果我有。”这次的他将重音放在了如果上:“我会画两到三个星期来弄清楚这东西的特性,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西弗勒斯·斯内普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面前的魔法部长,他希望邓布利多能彻底明白,他已经不是他的学生了,再也不是了。
“正因如此,为了他人和我自己的安全,我才没收了你的魔杖,西弗勒斯。“老人没有理会斯内普语气中的傲慢与狂热,他只是简单的叙述一个事实,并宣布自己的决定:”从明天开始,你将加入神秘事物司,成为一名缄默人,你的第一项任务是研究这个不同寻常的时间转换器,并搞清楚他的用处。“
“你为什么觉得。”斯内普认为邓布利多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他不建议帮他提出:“我会为了你工作呢?”
“神秘事物司长,大缄默人莉莉·伊万斯,将会协助你进行这一研究,在研究中,需要使用魔杖的环节将由莉莉完成。”老人继续说着,就好像他的话从未被打断一样,架子上的银器开始喷出白色的烟。
斯内普僵住了,胜利者的姿态消失了,冰冷的感觉抓住了他的心脏。他瘫倒在扶手椅上,思索着事情到底是如何变到这一步的。
如果自己当初不去偷听那个该死的预言,如果自己当初没被抓住。
也许这操蛋的一切都不会发生。